说完这些，宁清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顾安城没有再去喊她，只是在满天的金色霞光中，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。太阳，完全升起，满地耀眼的金黄被更为明亮的光芒冲散。天高云阔，碧空如洗，今天是个好天气。集市上人很多，尤其是摆摊做小买卖的，入冬之后变得更多了。弹棉花的、掌鞋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交汇在街头巷口。宁清茹把手扎紧袖口里，四处乱看。“烤栗子喽，热乎乎的烤栗子——”穿着破棉袄的大叔手里挽着筐沿街叫卖。“大叔，栗子怎么卖啊？”大叔朝她一笑，把筐上的厚布毡子一掀，热腾腾的气冒出来。“五分钱半斤，姑娘，来半斤呐？”宁清茹递过去一张一毛钱的毛票：“给我称一斤。”大叔收了钱，乐呵呵地拿出称盘，蒯了一盘子栗子称，称头高高的。“姑娘，看好喽，多送你几两，下回还来我这儿买啊。”趁着装栗子的功夫，宁清茹跟大叔套起了近乎。“您在这儿卖多久啦？生意咋样？”“嗐，就那样呗，讨个糊口。”“您这沿街叫卖的，不怕巡查大队发现呐？”大叔打个哈哈：“现在不比头几年严啦，现在看见了跟没看见一样，上午还有个戴红袖章的小子在我这买栗子吃呐。”栗子用白塑料袋装着，满满一兜，宁清茹揣在怀里，接着在集上溜达。就这么逛了一上午，跟至少十个小商贩打过交道，末了，手里提了一大堆东西去了唐彩霞家。方雅跟安卫红也在这。俩人都垂头丧气的。不用问就知道，俩人在外面招了一天工，就是没人肯跟她俩干。唐彩霞沏了茶水给她们仨。安卫红愤愤地一拍桌子：“你说他们怎么回事啊？咱们给的钱也不少啊！你说是不是因为咱们是女的，他们看不起女同志？”宁清茹噗嗤一声笑出来。方雅瞧着她，哭笑不得：“你呀，急着出来招工的是你，不紧不慢逛吃逛吃一上午的也是你，真搞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？”宁清茹买的零嘴堆满了一桌子，她一边吃一边道：“你知道为什么招不上来么？”“为啥？”她指指一桌子零嘴：“答案就在这儿。”“现在但凡有点心气儿的，谁不想方设法的自己做点小买卖？自己能当老板，干啥给别人打工？”“咱要是正经大厂，肯定不会却人手，但咱这小本经营，还冒着风险，谁肯跟咱干啊？”安卫红愁的直用脑袋撞桌子：“那可咋办啊？钱都花出去了，要比咱先自己干着试试？总好过在这儿白耗时间啊！”“别着急，不是没有办法。”宁清茹淡笑道：“有一种人，一定肯跟咱们干。”“那种人？”宁清茹看了眼唐彩霞，道：“走投无路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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